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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瑜無意識的哼了聲，就當作是回答，她聽到了湊崎紗夏隱晦的答案。

輕嘆了口氣，湊崎紗夏將手放回外套口袋，並沒有跟上前頭的人，或許現在不適合吧。

隔著幾步的距離，周子瑜感覺得到湊崎紗夏是想給自己空間，自己向前一步，她便跟進一步；自己停下腳步，身後的人也會暫緩步伐。

周子瑜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這麼膽小，害怕得不敢回過頭，她怕看見湊崎紗夏溫柔又疏離的眼神，嘴角卻是那麼輕鬆地噙著微笑，彷彿在告訴自己：這就是我們之間該有的距離。

 

一路看著周子瑜僵直的背影，湊崎紗夏想開口，剛張開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人緊掐著那般難受，連深呼吸都費勁，放在口袋裡的手用力握拳，直到指甲狠狠掐進手心。

 

伸出手，雙手互相搓揉，明知道會疼，湊崎紗夏還是痛的在心裡叫悔不迭。

 

明知道會這樣的不是嗎，這就是該有的不對嗎？

但原本不願面對的大石，並沒有消失，反而壓在胸口，沈重地讓人喘不過氣。

 

周子瑜渾然不覺身後的動靜，失魂地走著。

想不透為什麼湊崎紗夏看上去是那麼透明的性格，卻讓人永遠猜不透她內心真實的想法，總是在變化，上一秒還抗拒著，下一秒就能反過來靠近，又在別人以為她接受的同時放開手，最讓自己難以接受的就是這樣的她吧。

到底為什麼不能乾脆一些？不只在心底質問過一次。

直到得到了答案，周子瑜才明白自己有多貪心，一切都是自己太過急切才會讓湊崎紗夏感覺到自己的心意，或許是種種舉動，又或者是像平井桃說的那樣。

『子瑜現在看湊崎老師的眼神很容易被發現阿，只差彩彩一點而已。』

「沒有好嗎。」

雖然當下否認了平井桃，但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似乎太自以為是了。」 周子瑜心想道。

 

湊崎紗夏緩過勁，抬起頭，周子瑜已經走遠了。

蹲在人行道上，再也控制不住了，湊崎紗夏把臉埋在手裡讓眼淚淌流。

 

知道會難過，但沒想過會如此無力，從周子瑜微乎其微地點了頭的那刻，湊崎紗夏明白自己終於推開了從三年前便開始陪伴自己的人。

周子瑜在湊崎紗夏心裡是特別的，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存在，是周子瑜為了自己而在文樓裡和一位不禮貌的讀者吵了整整三頁開始，從來不留心得感想的人，能夠把自己筆下人物的性格和行為剖析並整理的頭頭是道，湊崎紗夏這才發覺自己有個細膩又內斂的讀者，即使有諸多感受也並沒有表達，在這之後，不只一次想要找她說說話，就算是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也好，可是卻莫名地猶豫了，一遲疑就拖了半年，每次看見這人神乎其技的搶沙發功力，湊崎紗夏就想試試看能不能有一次讓她沒有沙發，但就連調皮地選在半夜發文，周子瑜還是能穩坐沙發，這樣的一切都讓湊崎紗夏有種被人重視的感覺，微妙，但很美好。

這樣的感覺讓人留戀，現實一點來說，有時候更文也是為了看到那句簡短又長遠的話語。

一直以為這樣的特殊會停留於那個屬於自己的小小世界，卻沒想到在一次無意間的談話發現了周子瑜就是小沙發。

要說當下是什麼感受？湊崎紗夏真的說不上來，激動、神奇、不敢相信；可能那三個詞是最適合用來描述心情的。

但當天晚上不由自主地想到周子瑜時，忍不住讓自己說了句：『是緣份吧。』

這樣的緣份，湊崎紗夏很是珍惜，她希望能夠和周子瑜好好相處，等她畢業以後還能當朋友，如果這一切都實現再和她說自己的另一個身分，帶著這樣的心情，自己喜歡和周子瑜在一起的時候的感覺，和名井南帶來的快樂是不大一樣的。

跟周子瑜相處時湊崎紗夏總有種安全感，可能是她的一些小動作帶來的呵護感，或許是她偶爾帶著寵溺的眼神。

一般來說，湊崎紗夏不是沒有情商的傻子，在意識到周子瑜對自己來說是特別的存在的那一剎那，讓人不知所措又充滿溫暖，像是剛成年時喝的紅酒熱可可，瞬間地衝擊，並不讓人感到難以接受，新鮮亦讓人驚喜，更多的是令人沉淪地濃郁韻味，湊崎紗夏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感覺。

在上課的途中突如其來的胃痛，讓自己有些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撐到了下課，卻沒什麼多餘的力氣走回辦公室休息，只好裝作沒事地坐在教室裡翻包包，想著上次剩下的胃藥放在哪個包，以為會這樣直到自己打電話求救名井南的時候，周子瑜一下站到自己面前問：

「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我只是找個手機。』

「不要硬撐了，我看得出來的，好嗎？」  

其實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關心，下意識地對試圖接近的人都用禮貌偽裝，抬起頭，正要用一貫方式的溫柔婉拒，卻被周子瑜那雙清澈眼眸裡的複雜神色止住，她的眼神包含太多的情緒，湊崎紗夏看不太明，但能確定的是自己那道只有名井南能越過的籬籓裡多了一個名字。

“周子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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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瑜吹著冷風，一股腦地往前走，直到樂樂坐在地上再也不走，她才回過神來。

一回神，猛地回過頭，她又把湊崎紗夏落在身後了，心裡莫名恐慌了起來，抱起樂樂往回跑。

過了幾個巷口，她見到了蹲在地上的湊崎紗夏，周子瑜看見了上次也被自己落下的她，只是這次她在哭。覺得莫名其妙極了，明明自己才是被推開的那一個...該是只有自己難過才對，我都還沒哭，她哭什麼呢…

 

盯著湊崎紗夏好一會，周子瑜想到很多，包括兩人這段日子的相處細節，隔閡很久了，但那份尷尬沒有把兩個人真正的區隔開來，更像是彼此在玻璃牆後觀察著對方，裝作若無其事生活，像個演員一般進行日常，但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安全距離。

 

周子瑜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卻不懂湊崎紗夏的反應，事實上她也並不想去了解了，理智告訴自己，只要現在忽略湊崎紗夏的脆弱，那一切都能回到原點，再也不會出現前段時間的膠著狀態。

 

對雙方都好，不是嗎？

 

可最惱人的是自己總會心疼，比起自己的悲傷，看著湊崎紗夏無助地哭得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似乎是更難受的事。

周子瑜想起那個噩夢，現在的湊崎紗夏還原了夢中的清晰，這次不能安慰自己只是個夢，更沒辦法像之前那樣想抱抱她就去實現，因為自己更怕又一次被拒絕。

在喜歡上湊崎紗夏前，周子瑜曾對孫彩瑛瘋狂又炙熱的感情嗤之以鼻，還曾說過自己絕對可以控制，現在才了解到感情是真的難以控制。

“因為我喜歡她，所以就算她不喜歡我也沒關係，默默地付出也無所謂，對她好是能讓我感到愉快的事，男二的想法大概就是那麼卑微吧。”孫彩瑛這麼說過，那時的她通紅著雙眼卻笑著。

還不懂孫彩瑛只不過是看個電影又發什麼瘋，周子瑜用了自以為是的方式安慰了她。

“對啦，等人家覺得你煩再離開是嗎？別傻了。”

周子瑜覺得當時的自己好殘忍。

就像現在，周子瑜真心希望有人能告訴她該怎麼做，才不會讓自己備感煎熬。

 

又猶豫了一會，周子瑜又妥協了。

「我該拿妳怎麼辦才好...」

周子瑜無奈地嘆口氣，直直往湊崎紗夏走去。

湊崎紗夏哭著，頭頂被輕撫而過，輕柔地像是在哄小動物似的哄著自己，一下又一下。

周子瑜見湊崎紗夏不肯抬起頭，心裡不只一次嘆氣，可能怎麼辦呢？

「看家就看家吧，等妳能夠和我一起的時候…再一起，這樣好嗎？」

周子瑜沒把話講得明，她希望能和她想的那樣美好，或許還能給自己點力氣去任性。

湊崎紗夏過了許久才把情緒整理好，抬頭看著眼前堅定的周子瑜，眼裏又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氣。

『好。』